世间安有双全法？

传播的有效性与精神的纯粹性之间存在博弈。

和我对象聊天，他说，你的文章标题偶尔也会有那么点商业感。

我说，是的。把商业感控制在适度的范围内，是我对自己的写作要求。

对流量的谋求何尝不会浸淫文字，使一个作者看起来粗俗，工具化，急功近利？

博人眼球的技巧是相当低级的聪明。对人类认知偏差，比方焦虑，猎奇，从众心理加以利用。把这套机制弄明白，爆款标题只是一个技术动作。

考验在于能否把持，有会做而不做的克制。我会通过观察一个作者看他会不会或说能不能约束自己的功利心，来判断他的思想深度与认知层次。

为了流量去迎合，其文字肌理和思想深度必然会因被大众情绪裹挟重塑而大打折扣。看上去是在玩弄流量，实际上是在被流量玩弄。

抵御短期生成巨大正反馈的诱惑，宁愿舍弃大部分受众也要保全文字的体面，思想的澄澈，需具备极高的能量，精神力进行自我确认。

毫无疑问，过度包装暗示着内核空泛，境界较低，停留在渴望得到认可，流量变现的匮乏阶段。以为自己写的声势浩大，洋洋洒洒，迎风尿三丈，实际上读起来矫揉造作，离题万里，顺风湿一鞋。

迎合流量的作品，怎么可能不面临着沦为糟粕的窘境？

要问我，就不能毫无顾忌地表达真情实感吗？

答曰，难。

大部分人在宣泄情绪的时候，都会有一个“要让观众觉得我有道理我说的对”的思想方针在里边。看似在表达情绪，实则在进行自我辩护。

回到文章开头，传播的有效性与精神的纯粹性之间存在博弈。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怎可对两种互斥的圆满怀有期待？

歌德在《浮士德》中叹息：

有两个灵魂栖息在我的胸膛，它们总想彼此分离。一个怀着强烈的爱欲，以紧抓不放的器官死死攀附着这个世界。另一个却拼命要脱离尘俗，高飞向先辈的崇高境界。

在滚滚红尘中求清净，既守菩提心，又生儿女情。何其难也？

你想要的，想成全的太多，就要承担招致的痛苦。

要在痛苦中保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