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忍与邪门的善。
这篇闲谈。
一,怜忍。

“怜忍”是我的自造词,用于描述应付以上情况,和这类人打交道时的心态:怜其无明,忍其错位。
怜在思维割裂,言行不一,很多时候是当事人自我校正能力较差,缺乏一致性训练。于是不知道自己荒唐,也无法意识到所作所为正在持续制造摩擦力,无形中拉高了相处成本。
忍在我不会与之计较,但同时不会与之深交;能看见他的局限,但同时不会美化他的局限。
怜忍是傲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它居高临下的判断:
我已了然你不具备争辩,被劝诫的资格,所以选择不校正,暂时忍受。
怜忍更诚实,它不伪善:
我没有那么高尚,觉得费劲掰扯明白吃力不讨好,有失体面。
怜忍建立在反复观察后,给过的“解”对方不接,给过边界对方不识。至此,才不是凭空的傲慢,而是关系管理。
二,邪门的善。
不加判断,共情先行,是个很坏的习惯。以为是自己“善”,其实不是。
突然被端上来的苦难叙事之所以令人反感,不仅在于它破坏了人际交往中应有的情绪边界,更在于端上来的很脏,剥夺了旁观者拒绝的权利。
当痛苦沾染上了功利色彩,会直接引发生理不适。急于向外抛洒的,大多是未经处理的,泥沙俱下的情绪排泄,血肉模糊地摊开,就很难评。
大部分人索取共情都有其隐秘的掠夺目的。
被看见,被关注的情绪价值实则远远不够,一并发生的时常是站队要求。换言之,这套交互的底层逻辑很少是单纯的脆弱需抚慰,更多的是寻找某种共同体关系,结盟。
如同递交了投名状,一旦你共情,表示理解,就给出了许可,默认了后续相关事件,会对他的选择,行为,无条件地包容支持。
公众人物收割大众的共情,则是精心筹划的算计。要么是为维持人设,形象管理,要么是为日后的利益收割铺设温床。
示弱,是消解大众批判眼光廉价又高效的手段,能瞬间将公众的注意力,从客观事实的对错,转移到主观处境的艰难上,无限扩充自身的容错率。
当公众的理性审视被同情心占用而缺席时,信任滤镜就会产生,基于共情建立的单向依恋,能在一夜之间转化为资本的狂欢。
孟子讲四端: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共情只是仁的开端,而有恻隐之心,却无羞恶之心,是非之心,就会变成邪门的善。
也就是说,对他人的经历感同身受,不代表有客观的判断。若是缺乏理性约束“善”,几乎注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挟持操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