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火之性:论丙丁火。
把甲乙木,丙丁火,放到生长的逻辑里来看,甲木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破土新机,乙木是“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根茎渐成,丙火是“红杏枝头春意闹”的花团锦簇,丁火是“花褪残红青杏小”的青籽初萌。
甲乙木对应着前期成长阶段。甲木偏向不可见的生长:头脑,神经系统,吸收壮大的能力发育。乙木偏向可见的生长:骨骼,肌肉,毛发,身高等身体表征上的成熟。换言之,甲乙木同属生长,甲木偏内在系统,乙木偏外在体格。
到了丙丁火,就不再是“长”,而进入了“成”。丙火对应着青春期结束后的性成熟,恋爱,婚配,丙火主公开,见证,喜庆,众目共睹。
丙火为光焰外显之火,太阳,光明,显达,名声,权威。凡有大放异彩,耀眼瞩目,立于时代中心者,皆属丙火之象。公开性的文化影响力,为天下共见共论。
丙火是台面上的,大庭广众,昭彰之火,有公共秩序背书的火,所以礼乐制度,以辞章经世者,亦属丙火。
丙火的过人才识,名扬四海背后暗藏着命途多舛。毋庸置疑,愈明愈易见,愈易见也愈易遭风。将火性推得越高的人,其表达批评的外放能力也就越强,与此同时,现实层面的福报,比方个人仕途与生活物资上常有不顺,也难求安逸。
也就是说,文学家“命苦”并非偶然,是火的副作用使然。火盛,不肯沉潜随俗,天生有光破暗幕,拨云见日的趋势,于是所谓的“火性”,致力于照见黑暗,揭露不平的人,在现实中注定会受挫,遭排斥。
文章,笔墨,精神上的锋芒,是火性。经商,流通,世故圆融,是水性。二者虽非绝对对立,但通常此消彼长。火性太强,就容易愤世嫉俗,喜欢批判书写,表达立场。难以低头逐利,柔软身段周旋。水性更盛,意味着擅交易场上的流动,亲和,退让,应酬,这必然又会削弱精神上的锐度与表达的烈度。
丙火的文章,有文以载道的姿态,扶正辟邪。不止于抒情,写风花雪月,笔下有明确的价值秩序,褒贬裁断,有可悬诸日月,可立于庙堂的气象。
丁火为子息,男丁的“丁”,丁克的“丁”。古代宗法伦理层面,传家默认为男丁。祭祀,宗庙延续,这套传统围绕“子承”而建立。丁火与传家的关联,在于丁火对应着不间断的香火。
从材质上来讲,经书属木,纸张,竹简,木简,载体均与木相关。经典,圣贤之书,先是木五行之物,当经书内容被阅读吸收,记忆理解,进入意识之后,就不再是外在之物,成为了内在之知。此时,便是“木生火”,知识已不在纸上,在读者的心中,表现为精神力,以无形,流动,可被激发的状态存在。
外在的书本是木,内化后形成的教养是火。以木之形介入,以火之神迸发外展。木主仁,火主礼。礼非外饰,礼由仁发,仁厚礼成。如木生火,先有了仁心涵养,随后礼法流行。
内化为火就要发热,木火之性在于上扬,这个热,上扬,是辐射作用,传达,让更多的人知晓。
丁火不像丙火那样追求公开盛大,是小范围,内向,持久之火,悄无声息的火苗,火种。
丁火像旧书的目录检索,主“引”。丁火既是血脉的延续,也是文化的传承,当“长”,“久”二字都落在了丁火头上,故而丁火绵延。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