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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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闲谈。

在我看来,有趣需具备某种“高级审美”,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假设一个人能在精神层面上自给自足,他便是有趣之人。感知是敏锐的,对信息的捕捉诠释是独特的。

多数人在交际,在情绪价值的互换中寻找趣味,少数人在深邃,冷清的领域里构建自己的意境。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有趣,要恰到好处,有距离感,有留白。

过度凝视是无趣的。

毛姆在《月亮与六便士》里有一段话,大意是,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孤独,被囚禁于一座铁塔里,靠一些符号向他人传递自己的思想,这些符号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人们非常想要把心中的财富转赠出去,却并非所有人都有接受这种财富的能力。

超脱的人的有趣之处在于人天然带有向外寻求共鸣,与他人深度交融的本性,当超脱之人意识到交融最终会演变成无谓的消耗,从而决定抽身退出时,会硬生生地把自己从欲望的泥沼里拔出来,这个“拔”的过程,我称之为超脱之人才会有的取舍。

取舍必然伴随着感情的减损与自我的压抑,每一次注意力“取材”,都要把目光从原有的羁绊上转移开来。维持这个恰如其分,体面风度,本质上是对自己的放纵本能进行约束,反复遏止一探究竟的冲动。

情感上的减损是维持精神独立必须支付的代价,你若对自己不残酷,坚固的边界就无法建立。

而一旦失去边界,扑朔迷离的朦胧之美,以及留给想象,重塑美感的空间,就会迅速被过度索取的欲望击碎压扁。

自我的压抑是通往高级趣味的淬炼之路。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

我们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安放生命能量,使得内心平静,自洽。不论智圣还是庸常,归根究底,都是在寻一个内在的平衡点,用有限的时间,兑换生存的安全感,价值感,对美的体验感。这是生而为人的共性。

由于个体能量与认知上的差异,造就了五花八门的选择,投射方式。于是人与人之间,所谓的理解,远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感同身受只是因缘际会,或说时机带来的,某个切面上双方的投射发生的短暂交叠。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每个人都死守着自己的价值体系作为生活的锚点,要求他人放下原有的价值体系进入我们的世界无异于要求对方粉碎自我。

这相当苛刻,且违背人性,不是吗?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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