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索取披上了浪漫外衣。

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看一个人的为人处事,就能感觉到他的命局结构,十神的流通状态,以及是否有用神。用神得力,内蕴中和,做事有章法,所谓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黄中通理”即和谐,通透,“畅于四支”,“发于事业”则是能将内在的定力与智慧顺畅地转化为外在的行动力与个人成就。

忌神猖獗,难免处处讨人嫌,大惑者终身不解,大愚者终身不灵......

拿“恋爱的初心”举例,常怀“伴侣应该给我花钱”,“爱我就该给我买买买”的心思谈恋爱的人,是将另一半作“财”看。我克者为财,但凡有了“克”的想法,不可能不生出掌控欲,引发无端的能量消耗。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人并非不可求利,而是关系一旦从“利”上立意,自然会滑向索取,权衡,计较。恋爱期要求对方有物质投入不是罪过,其症结所在为明明心里是个求财的打算,却思路不清晰,自欺欺人,偏要包装成“印”。

何为包装成“印”?

打着爱的名义绑架: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会对我好,主动给我花钱。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亲密关系的根本在于情义,相互间的信任,扶持,这是印的层面。财的供给是末端表现,倘若把末端的财置于根本的印之上,则一定会出现“你不给我花钱就是不爱我”的危险裁断。然而,当欲望来搅浑,最后便只剩下争夺,逼迫,怨怼,这是典型财坏印的局面,用财的刻度去丈量印的深浅,情义,信任无价无形,被强行拖入交换逻辑中明码标价,印的纯粹性怎可能不遭破坏?

福楼拜《包法利夫人》:

她在欲望中,把对奢华的肉感与心灵的欢愉混为一谈,把举止的优雅与情感的细腻混为一谈。

爱玛本质上是在向丈夫和情人索取物质供养(财),可她又极其厌恶交易色彩,用骑士小说里绝对的浪漫与无条件的包容(印)来包装自己的想法,要求男人不仅为她的挥霍买单,还要表现出不计成本,无怨无悔的深情。

正因为底层逻辑的极度不自洽,对方稍显现实她就感觉幻灭,最终在挑剔,作闹和无尽地索取中摧毁了所有关系。

包法利夫人的痛苦从来不是超脱的灵魂找不到归宿而只是财力支撑不起品味,段位匹配不上野心。和莫泊桑《项链》中玛蒂尔德物质的匮乏与极大的虚荣心间存在落差,看不上平庸的现实又没有跨越阶层的能力类同。莫泊桑这样描述玛蒂尔德:

她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过高雅奢华的生活,因此她不断感到痛苦。住宅的寒酸,家具的破旧,衣料的粗陋,都使她苦恼。她没有漂亮的服装,没有珠宝,但她偏偏只爱这些。

我看过太多以为自己是乘风破浪,奔赴盛大爱情的女主,实际上是被精准收割的韭菜的剧本。人若是既要泼天的富贵又要绝世的真情,不仅是无知,更是于己不慈。

克对方的同时又要求对方生我,命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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