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的掮客与认知失守。
这篇闲谈,一点嘴毒毒哦。
一.

不尊重事实命很苦了。为什么呢?
和事实争辩浪费精力且消耗能量,事实不因为人的痛恨,控诉,反复复盘,归咎于任何人而发生改变。当不甘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举动里藏着一个痴心不改,不让妄想破产的目的,自食苦果是早晚的事。
命运是人的认知惯性,只在行为上纠正,任由心里的执念如野草般疯长,看问题的视角,价值判断还保留着老一套,旧路子,在另一个类似的场景下必然会栽同样的跟头。
二.
没苦硬吃是刚愎自用,冥顽不灵,无事可做,又急需成就感来维持自尊的廉价“修行路”,给低质量的受罪贴金,然而这种苦不能沉淀为己用,因为苦心孤诣,含辛茹苦并不简单。打不起精神,提不起劲的人硬吃的苦能是什么有用之苦呢?
无非是怨声载道之苦,顾影自怜之苦。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壮志”未酬之苦,苦于天不怜我,买彩票不中奖,霸道总裁不爱我。
真正的苦是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能吃苦并不稀罕,稀罕的是受苦之后长出的智慧。可大部分人以为长出了智慧,实则还是怨气,受害者叙事,我都这么苦了该有人补偿我的隐秘贪心。
三.
“彼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窃之,故逐万乘之君,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
意思是说田成子杀害齐君,夺齐国,夺走的难道只是土地,人民与府库吗?不是的。他连同齐国原有的那套宗庙社稷,礼法名义,圣智制度也一并夺走了,于是虽有盗贼之名,却安坐如尧舜,小国不敢非议,大国不能诛讨,遂长期据有齐国。庄子反问:这不就是盗了齐国又盗了圣智之法用来保护自己的盗贼之身吗?
一如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里的千古名句:魔鬼也会引证圣经来替自己辩护。
最危险的伪善,道貌岸然,并不会明火执仗地反对正义而是窃取正义的语言系统,为自己的私欲,权力渴望,掠夺侵吞提供辩护。
我在向公众传达一些知识理念的同时深知自己并不学贯中西,也并未对这些知识理念有深厚造诣,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坦率而言,我倒卖了知识理念,发挥的是解释与传播的作用。
很多倒卖人士在俘获一些信众后会逐渐认不清或说忘记自己的倒卖身份。当然,也可能是一开始就心怀鬼胎,各有目的。比方牵强附会,混淆视听,把原本可启人心智的奥妙箴言变成鼠窃狗偷,涎皮赖脸的开脱,他们既不像真正的学者那样怀有敬畏之心,也不像彻头彻尾的骗子那般容易被识破。
有一点知识,善于表达,还有一点操纵人心的技巧,再配合仁义道德的傲然姿态站在知识的影子下做知识的掮客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包装真理,利用“善”,把知识理念篡改成一套可转卖的权术,倒卖却要伪装成源头,以解释的身份垄断解释本身,借真理之名,诱导他人将自己奉为圭臬,恶之极也。
四.
和一个精通命理的朋友聊天,讨论到命师判言的准确率。我说,人们常把回溯的准确误认为前瞻的可靠,这里边有两个预测术的信任机制漏洞:
一,“已发生的事实”和“未发生的事件”的性质全然不同。比方,命师算到了你上周末吃了西餐不代表他说这周末你要吃麻辣烫,你就真的会去。过去说的准,要的是辨识能力,未来说的准,要的是推理能力,二者有关联却不等同。
二,人的心理会有权威迁移的暗操作,一旦过去被说中,尤其是某个颇具隐私性,细节性,偶然性的事实,会立马产生强烈的情绪震动:他怎么知道?他可真厉害!随后迅速制造权威感,把“他知道我过去某一件事”迁移成“他也知道我未来的一切事”。
很多人会在这发生混淆,这是命理场域里最常见的认知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