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暗示当启示。
这篇闲谈。
讲两个方面,一是行业乱象,二是关于“张力”一词的讨论。
我非常看好心灵按摩类业务,认为这门生意当下大有前景,也算是生财有道。毕竟只要心理学,玄学和情感,育儿扯上了关系,很难不是个捞快钱的活计。
该说不说,我还挺会,懂点儿八字,什么人想听什么话,说什么对胃口,能说到心坎里,不要太“能”。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不仅好听的话,假话说不出口,实话,逆耳的忠言,也倍感难以启齿,羞于表达,更别说倾听那些情情爱爱,牵牵绊绊的细枝末节,于是这门看似顺手的生意对我而言实则并不简单。
我对象说:那你还KUKU写文?
我说:说自己想说的和聊别人想聊的能是一回事儿吗?
哈哈。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 写作是“气”之所致,不可为拉客户,有个“卖”相在里边。
“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文章是一部分自我,判断,个人意志的寄存,绝非为读者DIY的情绪套餐……
倘若真有心理层面的困扰,想做心理咨询,建议诸位找专业人士,出于对自己的尊重。半吊子神棍常披着疗愈的温情外衣,把心理学,玄学,情绪按摩混作一锅汤,一不小心就把人带偏。人在迷茫脆弱时被植入了某种预设的“因果”标签,多了些本不该有的心理暗示,不论吉凶祸福,想太美还是想太坏,多少会生成执念而不自知,随后作茧自缚,因此误事。
《列子》讲疑邻盗斧:人有亡斧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斧也;颜色,窃斧也;言语,窃斧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斧也。及至斧子失而复得,再看邻人之子,动作态度又全无窃斧之状。
意思是有人丢了斧子,怀疑是邻居家儿子偷的,看那孩子怎么看怎么像贼。后来斧子找到,再看那孩子,动作神态又全然不像偷斧子的人。
最可怕的蒙蔽是在心神上钉入隐晦的楔子,不由自主地拿万物为其作注,但凡被种下命该如何的蛊毒,世间境遇便都成了“呈堂证供”,吉凶尚未分别,心魔却早已喧宾夺主。

《草叶集》里有一段:
Do I contradict myself?
Very well then I contradict myself,I am large,I contain multitudes.
我自相矛盾吗?
很好,那我就自相矛盾吧,我无比广阔,我包罗万象。
近日重读到这段,让我联想到“张力”这个词,张力绝非外化的剑拔弩张,戏剧性的撕扯,是人的内部空间,灵魂足够广袤,浩瀚无垠到默许矛盾,阴影,变化无常与己共存而不将立体的复杂人性坍缩为单薄定论,是静默的旷达,允许神圣的道德渴求与卑劣的肉体贪念同场博弈,亦接受殉道的孤勇悲心与不堪一击的怯懦同生共死。
张力是包容力,我们之所以会被有张力的人吸引,是因为在他们宽阔的内部空间里,能够得以舒展,安放真实的自我。与之相对,缺乏张力带来的割裂感叫人如履薄冰,你必须时刻收拢,生怕无心之举会刺破对方脆弱的防线,割裂感会使一切关系退化,如逼仄紧迫的雷区,令人心生防备,局促又疲倦。
